圣诞特刊:停下你飞奔的脚步 减
精美散文

高原读书:与西藏著名诗人敖超在拉萨《遇见

  敖超,重庆人。当过兵、做过无线电技术员,报社编辑记者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西藏作家协会理事、拉萨市作协副主席。2005年获西藏作家协会新世纪文学奖。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评委,先后在人民日报、光明日报、西藏日报、东方晨报、《小说选刊》、《芳草》、《西藏文学》、《现代小说》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、诗歌、散文百余篇(首),创作歌词《藏之缘》、《哲古草原》、《拉加里情歌》、《记忆陈塘》、《感恩》等歌词三十余首,小说《假装没感觉》2005年被《小说选刊》选用,出版中短篇小说集《假装没感觉》。现任西藏群艺馆馆长。

  《遇见》(敖超著,西藏人民出版社2018年4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),张治中、吉米平阶作序,霍尔嘎-努木作跋,收入西藏著名诗人敖超近年来创作的抒情诗歌作品100余首,既有对西藏大美山河的深情歌唱,也有对爱情的浅浅低吟,真实展现了一位年轻的老西藏对西藏深沉的爱。

  1992年夏天的某一天,在一个同事孩子的婚礼现场认识了敖超,小伙子帅气的形象,阳光的笑脸,憨厚的性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因为共同的爱好,我们开始了频繁的交往,“人生之中,感谢相遇,万法皆生,皆系缘份”,就因为这个缘份,我们成了朋友、兄弟。1993年敖超调入《西藏文化报》干起了记者和编辑的活路,于是又成了同事,我们携手走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,共同经历了创业的乐趣和生活的艰辛。近日,敖超诗选《遇见》要出版了,让我给写个“序”,既觉得突然,又倍感欣慰。按常理“序”一般都是请名人、大家或业内专业人士所为,其一是用名人效应来提高书的身价,增加书的影响力;其二是将作者的作品给读者一个引导,提供有价值的信息,帮助读者更准确的理解作品的要点和主旨,提高阅读的效应,正如宋代的王应麟在他的《词学指南》中这样说:“序者,序典籍之所以做。”明代的吴讷则也说:“凡序文籍,当序作者之意。”叶圣陶先生也曾高度概括:“序文的性质常常是全书的提要或批评......”。综上所述敖超请我作“序”既不可能有名人效应,也达不到对作品的评价和引导之目的,这只能说,敖超做人低调;他看重的还是那份兄弟情谊。否则也找不到写“序”的理由。为此,这些文字也不能称其为“序”,只能作为“序”之前的闲言碎语,“序”自然是有高人来操笔的,不便添乱,本人只好抛开《诗选》本身,就敖超一路走来的小趣事拿出来说道说道。

  翻阅敖超的诗选《遇见》,思绪总是游离于那一首首鲜活的诗句之外,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感概油然而生--敖超“不容易”!敖超真的不容易,三个月大点随父母进藏。那是40多年前的事了,一个婴儿在母亲的怀里乘坐卡车历经数日,才抵达拉萨,途中的缺氧、低温、饥饿伴随了他一路。15岁走进军营,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孩在高原的军营里站岗、放哨、摸爬滚打,经受了多少他这个年龄不应该经受的磨练。17岁脱下军装成了一名工人,只身一人在高原打拼,其它不说就其生活的艰辛也实属不易。后来,因为对文学的执着追求改变了自己的身份,走进了文艺青年的圈子,开始亲近诗歌并勤奋写作,从此,不断有零零碎碎的“小东西”见诸报刊,这是改变敖超人生轨迹的重要阶段,细细想来还是“不容易”。再后来,敖超从一个懵懂的文学青年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作家、诗人、词作家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西藏作家协会理事、拉萨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第八届矛盾文学奖评委……这一切光环的背后,其中的酸甜苦辣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值得一提的是,在诗歌离人们远去的今天,敖超任然笔耕不止,居然要出版《诗选》,这不是任性,这正是他心灵轨迹和心灵慰藉的表述方式。难能可贵,正在于此。

  虽然敖超一路走来有着诸多的“不容易”,但他依然阳光灿烂的走着;哼着小曲快乐自信的走着;喝着小酒自娱自乐的走着;走出了自己的风格和品质,那一份执着、那一份坚守、那一份艰辛的追求,让他游历在梦想和现实之间,过着平淡而有趣的日子。

  敖超是性情中人,为人坦诚、与人为善,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,他朋友很多,发小、同学、文友,老乡,其中也不乏红颜知己。每每朋友聚会,总要把酒言欢,上至天文地理、下至鸡毛蒜皮无所不谈,他思维敏捷、幽默诙谐,总能吸引一些红颜知己暧昧的目光,这也鲜活了许多逸事趣文,催生了不少得意之作。

  敖超没有乡愁,三个月大就离开重庆,对故乡没有什么记忆,随着渐渐长大和父母内调原籍,“重庆”这个地名在他的脑海中才渐渐的清晰起来,但这也和故乡没有太大的关系,敖超常常讲“有爱的地方便是故乡”,敖超的故乡就是西藏。

  敖超既是个孝子,也是个重感情、有责任心的丈夫和父亲,年迈的父母在重庆,大女儿在北京上大学,小女儿在山西读高中,夫人退休。自古忠孝不能两全,这也给一向乐观的他增添了许多情愁和难以言表的苦衷,本来写点闲言碎语为著名作家吉米平阶先生为敖超《诗选》写的“正序”撒点“调料”以搏读者一笑。写到此处倒有了些许感慨和感动,甚至有了一点伤感,眼睛还有点湿润,所以我用这样的形式作为结束语:

  敖超写小说,在圈子里有些名头。写歌词,有几首广为传唱,好像还获了什么大奖。某一天,他给我打来电话,要我给他的诗歌集子写点什么。敖超又写诗,还真有些意料之外,难不成他改天还要写话剧?保不齐,因为他现在又去了群艺馆供职,那里离话剧不远。

  应承了,就得做。颠三倒四,在脑子里转了好些日子,一直在电脑前坐不下来。入冬的拉萨,万物萧瑟,适合涵敛,直到有一天安静下来,把这一部《遇见》认真拜读了,读出了一些心得。

  在“遇见”的主题下,敖超把收录的诗作分为“遇见色彩”“遇见惆怅”“遇见爱情”几个部分,从排序的逻辑来看,敖超是一个乐观主义者,事实上他也是。但从诗歌的内容来看,更多表达的是一些内心细腻的体验,不能冠之于乐观主义。

  拉萨适合写诗。有人说来拉萨追求生命真谛的,除了诗人就是画家。这没有蔑视其他艺术人士的意思,说的是这两种艺术之高级,连带着跟这两项有些瓜葛的拉萨的形形色色都带着些气度不凡。所以在拉萨写诗不稀奇,敖超写诗也不稀奇,稀奇的是写得这么细腻和--嗯--惆怅。比如有这么一首,叫《好冷》:还没有进入冬天/秋收的痕迹依稀/树上的叶子摇曳/田野里的稻草人/还守着散落的麦穗/遥望天高云淡里/那一行远飞的大雁进入深秋/我害怕过往的风/助长内心的焦虑/焦虑这秋天瞬间老去/就像一个老去的光/藏在角落/鲜亮刺眼而不温暖/虽然这光耀眼了/我内心柔弱处/那一丝面临冬天的坚强/但是已经冷了的秋/是否就是窗外渐渐的冬/打马而来好冷的风就在窗外拂扬/从一座城市/到另一座城市/一个季节的距离/汇成最深刻的印象/在这个/好冷的日子/遥想一朵绽放的花/出现在夜深的梦里

  这就有意思了,敖超也害怕,还焦虑。细致看去,他害怕的是瞬间老去的时光,焦虑掠过的风中夹带的时光。敖超诗歌的意象里,故乡和城市,是两个重要的符号,很多诗歌里,故乡是个城市,很多诗歌里,城市是个远方,其他的,风呀、梦呀、酒呀、秋天呀、树叶呀、黑夜呀,这些词汇,表达更多的,是这首叫《好冷》的诗歌里传达的那一些淡淡的忧伤情绪。在拉萨写诗,却少见阳光呀、蓝天等等,按理他更应该写到。

  敖超的许多诗歌里写到了马(他属马吗?),马的象征,美好而易逝,敖超是否常怀这样忧思?

  朋友圈里的敖超,常常是豪爽奔放,因为有好酒量垫底,也经常视天下英雄为无物,写这样的诗歌,实在是一个意外之惊喜。

  还说《好冷》,诗人那个“内心柔软处”“遥想一朵绽放的花/出现在夜深的梦里”,其实是《遇见》这部诗集的基本主题,表象粗粝的敖超,用细腻的笔触,表达了一种他对西藏这片土地缠绵悱恻的爱情。读者诸君读完这部诗集,一定会有同感。

  敖超是我的哥们,也是我儿子的汉族爸爸。超哥的诗集《遇见》马上要出版了,我们都很开心。他让我写后记,二十年的藏汉兄弟结下的深厚友谊历历在目,让我无从下笔。就像王勃写下,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的千古诗句,我们的友谊是一种心灵感应,是心照不宣的感悟,也是成为相互向上的能量,动力和源泉。我很敬佩超哥,没有被淹没在长期处理繁杂的机关公文堆里而改变诗性的情怀,没有因畅游在啤酒的海洋里而忘记了阅读图书,从一名普通的成长到诗人、小说家和领导干部。

  人生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聚合态,一切都是因缘结合的产物。超哥的小说和诗歌一样,描绘的都是身边的人和事、感与情。他让我写后记,我的理解是让我替他感谢对他产生过影响的人。而我要首先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,在这片高天厚土,各民族亲如兄弟,共同保卫和建设美丽的西藏。感谢他的父母兄弟姐妹,以及他的家,家是灵魂的归宿,那是超哥永远的牵挂和骄傲;感谢张根啦,那是我们永远尊敬的老牧民式的大哥。最后,祝超哥身体健康、充满活力!等我们退休了,在重庆开酒吧,一起 happy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