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手4》李玟献歌父亲泪崩 亲情是
亲情散文

议牛勃长篇散文集《远去的背影》为情立言席国平

  如果问世界最盼什么?那是和平;如果谈人类最需什么,无疑就是粮食;如果议农村最缺什么?这一平素简单而又巨大的话题,无以立即兑现出饱满的答案。

  当都市文明的快速发展开始动摇乡村文化根基的时候,城镇化将要覆盖乡土气息的危机感愈来愈让人觉得窒息。城乡文化形成巨大落差、大量农民转变身份、传统文化传承出现断层,乡村精神之塔逐渐被挖成空虚的躯壳的时候,作家牛勃立笔著言,以《远去的背影》撬开了一个历史期盼、社会向往、时代呼唤的巨大主题情纲——乡愁。正应著名美学家宗白华所言,大地在窗外睡眠!窗内的人心,遥领着世界深秘的回音,而牛勃《远去的背影》为无处安放的“乡愁”寻找着精神的栖息土壤,也为乡村文化的重新建构探索着“回归”路径。

  “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”——这一特定的话题渴望着青山绿水,荡涤着尘嚣雾霾。从陇原大地到关中平原,从玉门关渡到河西走廊,中国版图上遍布着众多城镇和广袤乡村的名字,这些名字正是我们的精神原乡所祈求的心灵归宿。“麦草化为经络流淌世俗的血液,泥巴变成肌肤燃烧热情的温度,就连那沉寂而冷硬的山岩,也在艺术的铁锤敲击下迸溅火花,像天上的星星,冲决洞窟,为艺术的灵魂闪烁”(《天水走笔》)望麦积山,在时光中静默千年,沐浴千年,交谈千年,每一道皱褶,每一片枝叶,每一缕细风,像人的思想沿着手指走近,指缝间流出了灵魂合掌的形象,通感的手法,将观赏一座景山巧然写成了心有灵犀的“对话”。我们的城镇化,或许正该是这样的图景,让麦草化为经络流淌的血液,让泥巴变成热情燃烧的肌肤,让沉寂而冷硬的山岩赋予某种文化融合的意境。“到哪里去寻找如此浩瀚的沙砾海洋,到哪里去考究亿万年天翻地覆的沧桑?”(《西部掠影》)只身戈壁滩,感受朔风激烈,大漠孤烟,羊群闪现,牧羊人借着月光轻轻拍打着肩膀……。大梦如初,哪里去寻找这样屹立于的戈壁中长长的影子,简直就是戈壁中的王的神奇影像。“苍劲的肩膀拱起地平线的旷莽,高耸的驼峰分明是一座流动的山脉”(《骆驼》)这是对地域乡土文化符号共鸣般的诗意化处理:站立,巍峨的山峰;跌倒,是绵延的山脉,真正的勇士即使牺牲,也会在沙漠里燃起磷光火种。如果说,这种特大视角之下的泛“乡愁”集聚,并非乡土小“情结”的释发,那么,作者视角转向的也有村街巷道、门檐炕头的一滴关于乡愁的泪花。“看着云南飞,雁北去,看着鲜花次第开放,由鹅黄,而浅绿,而青翠时……被掏空了的心风筝般放出去,却怎么也收不回来……老巷间依稀的儿歌让我涕泗横流时,我知道拥塞在我胸口的这团气叫乡愁。”(《乡愁是腮边抹不去的泪花》)老屋拆了,老街毁了,俚歌很少有人唱了,就连土菜的味儿也变得不伦不类。物质的、非物质的全部为钢筋水泥和摇滚韩流所取代时,游子的心真地成了风筝,无处着落,哪里还能安放游荡的灵魂?而故乡早已面目皆非——这种伤感所映射的是拯救“乡愁”无力的一种情感控诉,诗人艾青说,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,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。“尽管我也入乡随俗住进了城里的高楼,我有无数个证明我身份的证件和卡号,有一个却是无需证明的,出生地——新兴镇七甲村。”诚然,随着社会的发展异乡异客非常普遍,但是会说普通话的我们总能用香甜的家乡话来验证身份、拉近同乡。正如牛勃所说,没有故乡,我们什么也不是,什么也没有。

  “风”能够适应乡土的需要,慢慢就会形成“俗”;“风俗”能够适应历史选择,便从容地演绎起了乡土文化的“背影”。“轻抚这并不怎样茂盛的青草,用五指感悟一段历史……草尖上站立起一个王朝,叶面上流泻着一个帝国的神韵”(《放马滩》)踩着丰美的牧草、嗅着泥土的腥味儿,反思秦人发迹走出困境的历史,依然留有车辙压痕的草滩埋覆着金戈铁马的呐喊和叫嚣,夜静人深,漫想无数的背影集聚阵营等待一声号令——难道不就是秦兵马俑的蜃景再现?感叹乡土草木的哺育,成就了一个帝国的诞生。“要不是山还在,水依旧的话,仅就安远而言,早已成为深埋于历史的一个符号,而且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……山还在,水依旧,变了的是历史,在岁月深处缄默,像一位智者,看月落,看花开。”(《安远怀古》)这是多么让人庆幸的一件事!安远古镇作为九百多年前横戈宋夏王朝、相邻筚篥城阻挡西夏、金和辽入侵的军事屏障,作为吸引过古代文学家范仲淹的目光的历史名城,作为新革命陇右第一个党组织建立后打击恶霸巩固政权的要塞,她所留给后人乡愁记忆是复杂而又激荡情怀,“走进了历史,走进了地心,倒是不时出土的一枝枝锈迹斑斑的箭镞在无言中诉说历史,回眸历史那渐行渐远的背影,有几分沉重,更有几分凄凉和落寞。它像拉上大幕的舞台”。

  如果咫尺觌面的不仅是来自天南地北却依稀模糊的古梦还原,还有古往今来踏破铁鞋的铿锵跫音,牛勃从心底对于本土历史文化的眷顾不仅上升到了乡愁,并进行了诗意化的描写。“如果说千百年前的战争给安远以铁的慷慨的话,千百年后的安远,扑面而来的,是歌的豪迈和诗的畅想”。乡土文化是滋养“乡愁”不尽的源泉。在《毛家坪的战争与爱情》中,牛勃这样阐述:“秦人走了,渭河还在,朱圉山还在,毛家坪和照耀她的月光还在。这一切,既是旧的,更是新的。”与其回环又写到“豪歌还在,吟唱还在,爱情还在,月光还在,除了应该去的,一切的一切,都在。”战争与爱情,并不是一场文字拼凑的艳情故事,而是从深挖历史,证据考究和情感推断的“理性”分析中直面现实和常理的结论。无论是古存风俗的遗留,还是文化佐证的旁引,这种厚重之下的沉淀更是现代毛家坪村人“里里外外”的骄傲。“梦远去了,《诗经》还在,《秦风》还在,蒹葭依然青,芦花依旧白。我眼中的历史,从朦胧到清醒,其实就是一本书,一本蒹葭葳蕤的《诗经》。”(《秦风梦回毛家坪》)。西域边关扬起的万里尘土中,只合剽勇大汉投足以歌,江南沃野袭出的迷蒙烟雨里,岂容古丽佳人耳鬓厮磨?在牛勃的理解中,乡愁的本意就是重温过去的历史,没有历史的乡愁就如飞落枝条的柳絮,飘忽不定,没有了根,没有了归宿。

  “当我遇到对的人,爱情是心中最美的花朵”从一种普遍的、难以捉摸和无法解开的情结——回家的冲动,似乎在诠释一代又一代人的集体记忆。如果说,寻根,成了我们这一代人的乡愁,而我们的父辈大半生都在乡村,他们的爱情却是模糊的,浓烈的乡愁情愫是回归自己栖居的家园,回归爱情的本真的表述。“在水米无忧的日子里,在别人羡慕的日子里我羡慕着别人,我羡慕那些穿着简单粗朴的女人,她们无论穿什么都有一束欣赏的眼光,而我,任是多么新潮时尚,鲜花为谁开放”(《静夜灯语》)悠悠万世,何为至美?非姹紫嫣红,非桃红柳绿,非气象万千,简约之美,乃为至美。这不仅是爱情观,而且是价值观,与社会上一些不良的“贴金爱情”相形见绌,与丧失伦理和绑架道德相抵悖行,与“美丑混淆”和“扭曲忘形”更是一种强烈的正面抵抗。“面对清澈的明眸中粼粼闪动的波光,我沉浸在快乐的降生的畅想中,而今,那个女婴,那个姑娘,那个少妇,像荷叶上的一滴晨露,那样安谧的坐在我的身旁时……亲爱的人,是否也在激起你的回忆和畅想。”(《因爱而降》)这种浓烈自然、清纯透明而又忠贞不朽的爱情观,直接用无以言述和内心体会的幸福展开,相比物质横流的社会虚浮、情思混乱的男女秩序,在传统意识渐行渐远的道德危机中,生出一束不染污垢的白莲,这也是一种精神世界的正确导向。“你在小城的一个小机关里就着一杯清茶过着寡淡的日子,我在南国充满人肉味的大街小巷里为生活打拼……客居他乡,听檐雨嘀嗒时,我只能蚕蛹般将孤独的心装进你温暖的茧里,在相思中度过一个个难熬的日子”。异地相思,更胜乡愁,爱情的伟大之处不是死守坚持,而是相互理解,不论多少风花雪月,横鬲千里,历久弥坚。相比“野化恋爱”的真情悖驰,“纸面恋爱”的责任缺失,《远去的背影》中所极力端出的“爱情观”“价值观”和“人生观”,几乎是剔透着心灵,唤回着渐行渐远传统的审美,与现实强势的奢靡为贵、尚金主义隐隐斗争,但是,即使“微弱”的呐喊也是需要我们在生活中引入的观念。

  经济大潮对社会伦理、道德体系等传统文化带来的冲击,受现时代某些“新观点”、“新思维”的极力度化,人情淡薄和物质横流之下,亲情更应该是教化“道德缺失”的良药。“老牛的心被彻底掏空了。刚才的一切都假的,热情、高兴、放心全是装出来的,只有现在才是真的。身子散了架似的瘫坐在沙发里,像一个烂醉如泥的醉汉,没有了一点骨干”(《女儿要出嫁》)几曾为了女儿外出求学担惊受怕,几曾为了女儿生活嘘寒问暖,几曾为了女儿学习无比骄傲,但男大当婚、女大当嫁的世理,却在一婚一嫁之间,家庭归属的标志性彻底变了。“亲家的车走了,满载着欢喜,老牛的心却像被掏了去,挂在半空,悬悬的”。农村俗语把“父亲贴心的棉袄”硬生生给脱了,“泼出去的水”还能倒着收回来吗?

  “母亲一生用坏了多少纺车,我不知道。只记得母亲的每一辆纺车都极简单,因为用材过分削薄,车身抖得不行,不得不用一块扁石头压着”(《纺车记忆》)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乡村出生的人心间,满腹乡愁几乎共鸣般的就是日夜不休的纺车在摇啊摇,转动着年华、纺织着全家人艰辛的供给,一个个母亲的影子消失了,惆怅,伤感,百味杂陈。“岳父是一个纯粹的农民,一个一颗字都不识的,除了劳动对生活几乎别无所求的标本式老一代农民。岳父拥有一颗水晶般透明的心,从不与人计较”(《悄悄的,你走了》)作为父亲去世较早、生活极度窘迫的年代里,岳父填补了一个不幸的年轻人失去父爱的空白,出于感情本能,出于人之常情,缅怀和感恩不足以满腔释放对于岳父去世的悲恸。“岳父逝世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我对岳父做了什么?岳父从未要求过我做什么,我也从未对岳父做过什么?”子欲养而亲不在,这种超出感恩,又非血缘的亲情,不仅是女婿对于岳父的思念,更是一个儿子对于父亲的思念,至于称谓已经无关要紧了。“表哥上世纪五十年代进疆,三十多年后回到故乡的第一件事,是从火车直奔县城寻找少年时卖芥沫凉粉的地方。那地方旧城改造时早拆了,他在附近的地摊上连吃三碗,在饱嗝声中他说,三十多年来,我做梦都梦的是这味道。”(《故乡的味道》)去向远方,是每个人生命中浪漫的冲动。有人说,故乡埋着生命之根——脐带,如果不携“乡愁”、不带“乡音”、不粘“乡土”,我们就不知道“根”在哪里。

  乡愁千斤重量,足以压弯所有游子的背影;乡愁世代延伸,也足以煎熬出一个民族的光辉。牛勃饱蘸着对于故土的热情,描绘着诸多“远去”和“复归”,这种呓语般破晓的情愫,就是神合的“背影”,也是当今社会农村面临“集聚”和“离散”的多元格局、叠加困境之下,对乡愁的合理“控诉”和理性“回归”,更是作家历践躬行,正要伸手承接的历史负重。

  席国平,甘肃省青年作家、诗人,系西部散文家学会员、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。上世纪80年代出生于甘肃省甘谷县农村,出版有诗集《时间偏西》、新闻作品集《方才说记》,曾从事教师、编辑和记者等职业,现供职于某地党群机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