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手4》李玟献歌父亲泪崩 亲情是
亲情散文

中国石化新闻网--背影

  那天清晨,父亲手握一根木板条,颤颤巍巍地出现在我面前,一个劲地说他现在走路有劲的很。看着父亲紧握的那根木板条,长满了毛须,我的手不觉紧了起来,真的很害怕毛须会趁着父亲喘息的空儿,钻进父亲的肢体里,那一天,我要去济南参加中国石化散文培训班。

  我问父亲为什么不拿拐杖,父亲说拐杖太矮,支撑不了自己身体。这两年,很多时候父亲已经没有太多能让我听得清爽的语言,但举手投足间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情感总会告诉我太多信息,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,又或许是太想表达自己,以至于常常口语无措。我扶父亲进了家里,就在他转身背对着我的时候,清晨不是很清晰的光亮映衬着他细小的身板,能清晰地看见父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能让人看得有些许饱满的,我的心里顿时像爬满了嗜血的虫子,每咬一处都会让我的肌肉一阵痉挛的刺痛,我定了定神,慢慢地扶着父亲坐到沙发上休息,“不用扶,不用扶,我有劲得很。”父亲嘴里不停地嘟囔着,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摇摆着,我不敢吱声,依然扶着他,直到他安全地坐在沙发上,一再嘱咐他不要再到处乱走,等母亲来,中午一起回家。我并没有问父亲为什么会来,但每每一想起当天的场景,就能感觉到嗓子眼里总会钻满父亲手里那根木板条上的毛须,豁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
  十八年前的今天,父亲应该快退休了,他当了30多年的郊区教师,学生时代,每每看见父亲健壮的背影,会不由自主地有一种压力,因为小时候的我很调皮,经常会被罚跪,那时候父亲在我眼里是高大威严的,冷静沉着言语不多。

  “你是汪老师的女儿吧?”几年前,单位里的一位职工在路上遇见我,这名职工是父亲的学生,已经是一位优秀的班长。

  “汪老师来了啊!”“汪老师有事啊?” ……刚退休那会儿,父亲有时因一些事务会回到他当年教学的凤凰乡,村里人看见了父亲都会热情地打招呼。

  父亲虽然没有桃李满天下,但30多年的教师生涯也让很多学生和学生家长记住了他。

  如今,父亲已迈入老年,走路都已经很困难了,但是走到哪,认识的人都会喊他一声“汪老师”。

  父亲有粘连性肠梗阻,这个病缠绕了他很多年,因为这个病,他没少吃苦,一直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,才七十七岁,却显得老态龙钟,而且是一种瘦骨嶙峋的老态龙钟,每次看见那瘦骨伶仃的背影,我的心就会绷得紧紧的,身体也会随着父亲背影的移动而挺得笔直,一种战战兢兢的情感游离在我和父亲所在的空间中,充斥到我的身体里,随着血液融入我的骨骼里,那一刻,我瞬间变得僵硬不灵活,脚会沉重地迈不出步伐,嗓子也像是被极咸的盐水灌满,一阵咸得发苦的哽咽让我半天说不出来话。

  正因为如此,现在我最怕的就是看父亲的背影,总怕他那瘦弱身板被微风轻易地带走。父亲在职的时候,每天的凌晨是属于他的,3、4点钟的凌晨是寂静无声的,漆黑的夜空像一只无边无际的大手,每个人都在它的手心里酣睡,每一颗露珠也同样在它的手心里酣睡,散落在田间地头、城市小巷、树梢草尖、屋檐瓦砾之间的露珠,即使酣睡也会随意滚动,莹白的身体每到一处,都会散发出一种清新的芳香,直到太阳升起,露珠会悄然消失,但是世间万物会因为它曾经存在过而变得清新出彩。父亲最爱在这个时候起床,在昏暗的灯光下,埋首备案,在他眼里,那满纸的文案和那莹白的露珠基本没什么区别,都是给生物营养的物质,只不过一个是给大自然,一个是给莘莘学子。就这样,父亲延续了30多年凌晨备教案的习惯,因为这个时间段是他工作效率最高的阶段,所以,每天他都会在这个时间内如期与他的黑夜会晤。

  我没有亲眼看见父亲去家访,但却亲眼看见父亲把他的双休日奉献给他的学生的大部分情景,对于以前那种家里如学校的场景我至今记忆尤深,也经常会听到有人对父亲去家访时场景的描述,也许是因为离开学校有些不习惯,六十岁退休之后,父亲一直酷爱写字,没事还会去街上淘几本书回来,闲来会涂抹一些素描,当时我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“没有理由没有意义”的事,就在几天前,我恍惚明白了,30多年的教师生涯,父亲总归是要怀念的!虽然在他的面前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那些学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