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宗武变成励志哥
原创散文

【原创散文】古城往事

  谨以此文献给中国建党90周年和1948年为解放山西省右玉县城而英勇牺牲的人们!

  叔祖父不时用老树皮般粗糙的手搔着他那凸凹不平的脸,挤挤似乎永远有神的小眼睛,对孙辈们讲着他一生的旧事。儿时寂静的冬夜里,常在心间和眼前幻化成一部部色彩斑斓的影像故事。其中,许多是关于这座古城的。

  据县志记载古城秦时已存在,现残存的城阙属明代建筑。叔祖父是答不上古城何时修建,为何修建的。不过,在他的记忆中,古城永远是商贾云集的地方,有关南人开的票号、商号,花的是袁大头,买花布、洋火 ......

  他说孙中山闹革命就先割了男人们的辫子,但他不知为啥割。他说古城里不知何时住上了日本兵,挎着带着刺刀的长枪站在城门口,检查每一个出入城的人,姑娘、小媳妇为了进城不得不在脸蛋上涂上几把锅底灰。后来日本兵走了,阎锡山的“顽固军”镇守了古城。我问他镇守古城的军队很“顽固”吗?他说那年是秋天吧,“顽固军”关闭了城门,高高的城墙上站满了士兵,城门楼上架起了黑洞洞的机枪,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战火的硝烟味。

  夜,漆黑漆黑的。从西山上下来一支骑马的,步行的,穿着灰色军装的队伍。“噔噔噔”,刚刚入睡不久的叔祖父一家被短促的敲门声惊醒,一位头扎白羊肚毛巾打扮的人隔着堂屋门缝小声说:“老乡,咱们的队伍要攻城了,能熬一锅稀粥给伤员喝吗?”三更时分,枪炮声突然大作,西门外苍头河畔叔祖父家的窗户纸都快震破了。

  拂晓,雾色深深。枪炮声渐稀,古城死一般的沉寂。叔祖父等了整整一夜,却没有迎来一位伤员,倒是他和起早的几个村民被城里的“顽固军”征去了,命令他们把战后的尸体拉到一处叫“风神台”的地方埋掉。东门和西门外的尸体那个多呀,整整拉了三天。他回来悄悄对家人说,攻城的是八路军,因一支参战部队没有准时到达,未能破城。

  小小古城阻挡不住历史前进的潮流。在解放战争势如破竹,摧朽拉腐的形势下,一座孤城不攻自破是必然的。叔祖父说两天后这支“顽固军”趁着夜色悄悄撤退了,临走时把带不走的白面撒得满街都是,白花花的,真是可惜呀!就是这支“顽固军”在前往归绥的途中被贺龙的“西北老一团”歼灭了。

  叔祖父说的话,已不必考证那句是真那句是他自己的演义,但我相信这事是他亲身经历过的。的确,那年古城街巷到处飘扬着鲜艳的红旗。

  古城,一个崭新的时代开始了。新生政权开始了县委县政府的各项工作。城东的风神台被作为革命烈士陵园,每年清明节,共青团都组织中小学生去扫墓,纪念为解放这座城池而英勇牺牲的人们。

  如今,叔祖父已作古。唯有高大的城垣随着岁月的风尘已残存参半,古老的城门洞几经修缮仍发挥着她唯一进入古城的通道作用。城西的苍头河以温柔、优美的弧线,轻轻落在或天然生成或历经几代人种植成的郁郁葱葱的沙棘、白杨、雾柳林带之间,像无边的绿毯中镶嵌着一条长长的玉带,无私地滋养着沿岸的人们。就是这里的人们,60多年来,一张蓝图、一个目标,在18任县委书记的率领下坚持不懈,用心血和汗水绿化了沙丘和荒山,创造出了可歌可泣的右玉精神。

  家乡古城,于绿色生态掩映中,在朔方的天空下悠远而宁静,似乎在见证和诉说着什么